小小的太阳,眩惑人目的照射着下边展开的整个的地带。炎热的暑气,战栗地抖跳着。人们都在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啊...... 眩惑人的光辉,在平底的海面上戏弄着。碧绿的玻璃色的波纹,若隐若现地波动着,懒洋洋地冲洗着沿岸的沙粒。鱼儿成群地游着。接着就是另一个海 —— 无底的碧蓝的海,那深蓝色一直反射到海的最底层。眩目的光辉,裂成了无数碎块 —— 望着真是耀眼。轮船远远地在碧蓝的海上冒着烟,拖着一条将消失的黑尾巴,—— 这是来运粮食、运钱的。海岸上是重重叠叠的碧蓝的群山;山顶上堆着万年的积雪,山间隐现着蔚蓝的波纹。无边无际的山里、峡谷里、洼地里、山谷里、高原和山岭上 —— 有各种飞禽走兽,甚至还有全世界都找不到的封牛。那峰峦起伏、被水冲涮的深山里,蕴藏着铜、银、锌、铅、水银、石墨、水泥,真是什么都有,而石油就好象黑血一样,从所有的缝隙里流出来,流到小溪里、河里,油乎乎的薄膜散开来,闪着虹一般的光辉,散发着石油气...... 从山下、海边起,就是草原,无边无际的草原啊。无边无际的麦田闪着光泽,牧草发着青绿色,无边无际的芦苇在池沼上沙沙作响。村镇、田庄、乡村,都好象白色斑点似的,在一望无际的茂密的花园里发着白光,塔形的白杨的尖顶,高高地耸入灼热的天空,灰色的风磨的长翅,在炎热的抖颤的土岗上伸开来。一动不动地密集在一起的大羊群,在草原上发着灰色;成千成万的牛虻、昆虫、蚊子,嗡嗡叫着,在空中飞舞。良种的家畜,半截腿都懒洋洋地映到草原上的池水里。马群摇着头,向山谷走着。可是令人疲倦得难忍的暑热,把这一切都笼罩着。拉着车在路上跑的马头上,都盖着草帽 —— 不然的话,在非常毒的太阳光下会中暑的。那些不当心的光着头的人,中了暑,脸色突然变紫,倒在路上灼热的灰尘里,两眼无神...... 到处都是致命的暑热。沉重的犁,套着三四对直角的牛,在无边的草原上犁地,雪白的犁铧,翻着肥沃的土壤,那肥得简直不是土壤,而是抹到面包上可以吃的黑油啊。不管你用沉重的犁犁得怎么深,不管你用雪白的犁铧怎样去翻,—— 总是犁不到死泥板上,那闪闪发光的钢犁,总是翻动着没有人动过的、世界上唯一的处女地的地层 —— 黑土 —— 有些地方竟有一俄丈厚呢。这真是多大的力量,真是超人的力量啊!小孩儿玩的时候,把扔在地下的杆子往地里一插,—— 瞧,很快就生出芽来,瞧,树枝象天幕似地伸开了。至于葡萄、西瓜、甜瓜、梨、杏、西红柿、茄子等等,—— 难道能数得尽吗!这些都是挺大的、少见的、超自然的啊。云在山上旋卷着,浮在草原的上空,下着雨,贪得无厌的土地,饱饮了雨水,后来狂热的太阳晒起来,这一带就成了罕见的丰收年景。"没有比这地带再好的地方啊。"
(绥拉菲摩维支《铁流》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3 版 37 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