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开的一个天窗,照亮了波尔比斯大师的画室。光线集中在画架上只勾勒了几笔白色的画布上,没能照射到这个宽阔的房间的每个阴暗的角落,可是有些散乱的反光,也到处映照:有些明亮了一副德国骑兵的胸甲上的银片,这胸甲在一个茶褐色的阴暗角落里挂在墙上,有些在一个古雅的食具架的雕花和上蜡的台角上骤然投射了几道平行的光线,食具架上摆设着希奇古怪的餐具,有些在锈着金线、有大皱褶的旧帷幕的点点纬线上,散布了无数明亮的光点,这些帷幕象模特儿似的被扔在那里。几个石膏人像,一些古代女神半身像的断片,被几个世纪热情的亲吻磨得光光的,散放在板架上或者壁台上。无数草图,三色蜡笔、红铅笔或钢笔的习作,布满了墙壁,一直到天花板。屋子里挤满画箱,画油瓶子和汽油瓶子,还有一些翻倒的凳子,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路,可以一直走到屋顶玻璃窗透来的光圈下面......
(巴尔扎克《玄妙的杰作》引自《巴尔扎克中短篇小说选》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9 版 171 页)

